孙铭把秦柔的消息读了三遍。
Keane点了高盛CEO的名。
大卫·所罗门。
这个人——是华尔街最有权势的银行家之一。整个高盛帝国的掌舵人。
“秦柔，Keane的新闻发布会完整内容你看了没有？”
“看了。他的律师说了四点。第一，Keane否认自己是PacificBridge的核心参与者，声称自己只是'执行上级指令'。第二，他指控海因斯在向SEC提交名单时故意把他列入，是为了转移SEC对更高层级的注意。第三——”
“第三是什么？”
“他声称自己持有一封电子邮件，发件人是大卫·所罗门的私人助理，内容是——批准将PacificHarbour基金的管理权限从纽约总部转移到亚太区。”
“管理权限转移。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PacificHarbour基金在亚太区的所有操作——包括向SentinelGroup拨款——都需要纽约总部的授权。Keane的意思是，这个授权来自最高层。”
孙铭把手机放在桌上，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
高盛内部现在是什么局面？
海因斯向SEC交了名单，把Keane和Reed藏起来。布朗揭穿了海因斯，把Keane和Reed交了出来。Keane被停职之后——反手把高盛CEO拉下水。
每个人都在咬上面的人。
食物链从底部开始崩溃。
他拨了方律师。
“方律师，Keane指控高盛CEO的事——对我们的诉讼有什么影响？”
方律师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兴奋。
“影响非常大。如果Keane的指控成立——我们起诉书里'高盛作为机构参与'的论点就从间接推断变成了直接证据。法官在审查驳回动议的时候，会更倾向于驳回高盛的驳回请求。”
“通俗点说——”
“高盛自己人互相揭发，等于帮我们打官司。”
“赔偿金额呢？8.5亿还能往上调吗？”
“如果能证明高盛CEO层面知情并授权——赔偿金额可以翻倍。因为涉及到了惩罚性赔偿。”
翻倍。十七亿美元。
“方律师，你纽约那边盯紧Keane的动向。他提交给SEC的那封邮件——如果内容泄露到媒体上，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
挂了。
龙在天从外面跑进来。
“铭哥，CNN又要连线了。SarahMitchell的制片人刚打电话——问你愿不愿意再做一次跟进采访。话题是Keane指控高盛CEO的事。”
“什么时候？”
“他们说今晚就可以。”
孙铭想了两秒。
“不做。”
龙在天愣了。
“为什么？这不是大好机会——”
“上一次CNN专访已经达到目的了。再做一次——会显得我在蹭热度。让媒体自己炒。高盛现在的混乱比我开口说任何话都有效。”
龙在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点了点头出去了。
孙铭坐下来，打开了彭博的实时行情。
高盛盘后交易又跌了4.2%。Keane新闻发布会的影响正在扩散。
π汽车的股价——盘后微涨1.1%。稳住了。
他给李卫国发了一条消息。
【陈世杰同意三天之内回国。合同终稿和见面安排需要尽快敲定。另外——高盛那边Keane反咬CEO了。你看到了吧？】
李卫国的回复来得很快。
【看到了。高盛内部互咬——对我们有利。美方的注意力全部被吸引过去了。国内这边的收尾工作可以加速。】
【陈世杰回国的安排——入境走哪个口？需不需要你们的人接？】
李卫国回了三个字。
【当然要。】
下一条。
【他入境的地点和时间确定之后马上告诉我。不是接。是控制。他一入境——就在我们的视线范围内。直到纪要拿到手。】
孙铭回了一个“好”。
晚上九点，他收到了美国那边的最新消息。
方律师转来的——高盛董事会在Keane新闻发布会后，召开了第二次紧急会议。
这次会议只用了四十分钟。
结论只有一个——高盛聘请了三家独立律所，对公司全部高管的通信记录进行“全面电子取证”。
所谓“全面电子取证”——就是把所有高管的手机、电脑、邮箱全部冻结和备份。
方律师在消息最后加了一句。
【孙总，高盛做全面取证——说明他们的董事会已经不信任管理层了。独立董事在自保。这种内部瓦解的速度，我执业二十年没见过。】
孙铭把手机放下。
手机立刻又亮了。
最后一句话让孙铭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们越觉得事情大，就越会把一切怪到中国头上。”
布朗在提醒他——高盛如果被逼到墙角，可能会改变叙事策略。从“我们犯了错”变成“我们是在应对来自中国的威胁”。
把商业犯罪包装成地缘对抗。
这一手——华尔街不是没干过。
孙铭给布朗回了一封邮件。
【谢谢提醒。这个叙事如果出现——我已经有准备。Schneier的报告是最好的防线。一个美国人写的独立报告，结论是高盛攻击了一家中国公司。他们很难把这个翻过来。】
发完，他打开备忘录，在最后面加了一行字。
“预案：如果高盛转向'对华威胁'叙事——启动Schneier第二轮媒体发声。”
手机最后震了一下。
陈世杰。
【合同终稿什么时候发？】
语气很急。
孙铭回了一条。
【明天。】
然后他翻到朱大鹏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
【朱大鹏，台积电许工程师停职之后——他的系统权限被收回了吗？】
朱大鹏两分钟后回。
【我刚问了台积电那边的人。许的权限已经全部冻结了。他现在登不了任何系统。】
【那批数据呢？状态还是“活跃”？】
【是的。许把状态改回活跃之后——现在他被停职了，没人再改回去。数据目前在技术委员会的审查清单上。】
审查清单上。
等台积电自己把数据废掉。白皮书里的真实参数已经摆在明面上了。技术委员会只要一比对——假数据自然淘汰。
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孙铭关了手机，准备睡觉。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手机把他震醒了。
秦柔。
【铭哥，华尔街日报刚发了一篇长文。标题——“TheManWhoTookOnGoldmanSachs:InsideSunMing'sOne-ManWarAgainstWallStreet”。】
【文章把你写成了硅谷创业者对抗华尔街巨头的故事。正面报道。全文五千字。在美国那边的社交媒体上已经疯传了。】
孙铭揉着眼睛看完这条消息。
DavidChen写的。又是DavidChen。
这个记者——信源到底是谁？
他翻了翻，在消息最后面看到秦柔加的一行字。
【另外——文章最后一段提到了一个新信息。DavidChen写道：“据知情人士透露，孙铭的团队已经获取了PacificBridge多次年度碰面的纸质会议纪要。纪要上有全部参与者的亲笔签名——包括一名中国政府体系内的前官员。”】
纸质纪要的事——被媒体报出来了。
孙铭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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