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十八自然也察觉了。
她倏然收招,退开数丈,叉着腰瞪向萧彻,语气里带上一丝娇嗔:“小弟弟,你在逗姐姐玩呢?”
萧彻收剑,言简意赅:“对,逗你玩,你还不走?”
“不走。”影十八轻哼一声,“姐姐还没玩够。”
话音落下,她再次揉身扑上。
这一次,萧彻没再留手周旋。离火剑一震,九道赤纹同时灼亮,纯阳真火裹挟着凌厉剑意自剑身轰然炸开!
影十八脸色微变,双刃交叉全力格挡。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中,她被沛然巨力震得倒飞十余丈,虎口发麻,短刃险些脱手。
萧彻剑尖遥指,稳稳停在她咽喉前三寸,不再递进,语气平静无波:“现在,玩够了吗?”
影十八盯着那近在咫尺、吞吐着灼热剑芒的离火剑尖,看了两息,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收起短刃,乖乖往后退了一步。
“行,今日便到此为止。”
她蹲回双刃上,双手托腮,歪着头瞧他。夕阳余晖为她精致的侧脸镀上暖金色,那头金发也染上了橘红,冰蓝眼眸里倒映着漫天晚霞。
“小弟弟,记住姐姐的名字。”
萧彻目光落在她脸上。
“姐姐叫莫妮卡。”
她说出“莫妮卡”三字时,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股异域特有的慵懒腔调,像吟唱某种古老歌谣。
萧彻没应声,但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修仙版的“洋妞”,行事风格倒是跳脱。
莫妮卡从双刃上站起,足尖轻点,往前走了两步,几乎踩在萧彻的剑尖上,身体微微前倾。
“记不住也无妨,反正……姐姐会一直来找你的。”
她忽然毫无征兆地凑近,速度快如黑色闪电。
萧彻本能地欲要后退,但她并未出手。
只是凑到他耳边,极近,近到他能清晰嗅到她身上那股清冽的、仿佛初融冰雪般的气息。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细若蚊蚋,只容他一人听闻:
“小心影九。暗影楼天字号杀手,元婴境。”
萧彻瞳孔骤然一缩。
她已退回原处,冲他狡黠地眨了眨眼,随即发出一串清脆如铃的笑声。
咯咯咯……在暮色中悠悠荡开。
“走啦,小弟弟。”
未等话音落定,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倏然没入下方幽深的林海,消失无踪。
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线橘红被浓稠的黑暗彻底吞噬。
萧彻凌空而立,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眉头拧紧。
影九。元婴杀手。
这洋妞……到底是来杀我的,还是来给我通风报信的?
他咂摸了一下。
投桃报李,偿还不杀之恩?
呵,这修仙版的乌克兰美女,倒是有点意思!
柳如烟御剑靠拢,目光落在他若有所思的脸上,轻声问道:“她……究竟是敌是友?”
萧彻收回目光,语气简短:“暂不清楚。听她说,似是西域来的。走吧。”
“西域?”
柳如烟闻言,眸中掠过一丝思索,随即浮现出不太确定的神色,“这种金发碧眼的样貌……我好像在家族杂记里看到过。他们可能并非西域本土修士,而是被称为‘异民’,来自一个早已消亡的异世界。”
“异世界?”萧彻心头一动。
“嗯,”柳如烟一边御剑跟上,一边努力回忆着,“那本杂记年代久远,语焉不详。只提过一个名字,叫‘巫岚界’。据说在几十万年前,曾是一个不比我们玄天大陆小的完整世界,后来不知遭了什么大劫,彻底崩毁了。”
“有大能出手,救下了少一部分生灵,将他们带到了我们的世界,这些人的后代便成了‘异民’。”
巫岚界?乌克兰美女?
萧彻心里咯噔一下。
这设定,怎么跟我前世对上了?该不会我穿过来,跟这个什么巫岚界也有关系吧?
这穿越的水,看来比我想的还深啊。
他头涌起的无数问号,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淡淡应了一句:“还有这种说法。知道了,赶路吧。”
他催动离火剑,继续向前疾飞。
柳如烟紧随其后,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已完全被黑暗笼罩的树林。
暮色苍茫,树影幢幢如鬼,再无半点踪迹。
她转回头,望着前方萧彻挺直却透着一丝孤寂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的复杂神色,旋即又恢复成温婉平静。
两人一前一后,彻底融入无边夜色。
天,黑透了。
前方荒野中,终于浮现出零星灯火,聚成一座小镇的轮廓。
几点昏黄光芒在黑暗中摇曳,宛如洒落大地的碎星。
镇口立着一根歪斜的木杆,上面悬着一面褪色破旧的旗子,勉强能辨出“平安客栈”四个字,笔画已模糊不堪。
萧彻御剑俯冲,轻巧落地。
柳如烟紧随其后,落地时身形微晃,下意识伸手扶住一旁的门框。
“累了?”萧彻偏头看她。
“有些。”柳如烟笑了笑,语气尽量轻快,“御剑整日,腿脚有些发软。”
萧彻没再多言,抬手推开客栈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客栈内里狭小,一楼兼作饭堂,摆着几张油渍斑斑的歪斜木桌。
柜台后,一个胖掌柜正鼾声如雷,脑袋一点一点,口水险些滴到摊开的账本上。听见门响,他勉强睁开一只惺忪睡眼,懒洋洋地扫过两人。
“住店?”
“两间房。”柳如烟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块碎银,轻轻搁在柜台上。
胖掌柜收了银子,从墙上摸下两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随手往柜台上一丢。
“楼上,左手第二间、第三间。”
柳如烟接过钥匙,转身看向萧彻,轻声叮嘱:“萧师兄,早些歇息。”
萧彻“嗯”了一声,拿起属于自己的那把钥匙,转身上楼。
楼梯狭窄陡峭,老旧木板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走廊里,一盏油灯灯芯将尽,投下昏黄黯淡、摇曳不定的光影。
萧彻推开左手第三间的房门。
房间逼仄,仅容一床、一桌、一椅。床单浆洗得发白,枕上隐隐传来一股潮湿的霉味,以及有一缕若有若无的异香。
他反手关上门,将背上的离火剑解下,轻轻靠在床头。暗红色的剑身在昏弱光线下,流转着内敛的微光。
他在床沿坐下,盘起双膝,闭上双眼,体内灵力开始沿经脉缓缓周天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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