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途在松城待了三天。
回去之前,他担忧地对孟夏说:“你一个人能搞得定吗?”
孟夏不以为意:“能!在伊图斯瓦我都不怕,在松城更加不用担心。”
郑途还是不放心:“你回去前找几个人壮胆,花钱也行。”
孟夏摇了摇头:“不用,有事我就报警。”
“不行的,等警察来了你指定要吃亏。”郑途想了想,决定找几个年轻的退伍军人。孟夏要做的事情,算起来是“大逆不道”,不是人人都护着她。
孟夏在松城的生活乏善可陈,主要就是跟奶奶一起买菜做家务。
如此过了三四天,保险公司的人打来电话,告诉她资料已经全部审完,赔偿款很快就下来。
孟夏去骨科医院旁边卖祭祀用品的店铺咨询一条龙服务收费标准,随后打电话给孟家塘的村干部,咨询墓地事宜。
村干部说:“可以葬你家承包的地里,或者是埋到山脚的荒地里。”
孟夏:“那就埋荒地里。”
“你妈在家,你跟她沟通一下,不要到时候又闹得鸡飞狗跳的。”村干部说。
孟夏:“就她那个性格,埋哪里都是要闹的。”
村干部:“唉,何必,闹完了你心里也不舒服。她都五十多岁的人了,没什么见识,又还带着平安。”
孟夏嗤笑:“就她那个样,你以为我会有好日子过?我把所有事情都了断,换我以后的安生日子。”
村干部劝不动,无奈地说:“随你吧!终归都是你的家事。”
第二天,她的银行卡收到了赔偿款,总计有九十多万。她马上给郑途介绍的律师发信息,让他出一份纸质的赔偿款分配方案,并附上法律依据。
接着她与殡仪馆联系,预约火葬。跟丧葬服务队的领队联系,带人去孟家塘。
吕巧华见她带人回来,哽咽地问:“赔偿款怎么还没到?”
孟夏通知他:“这是我从市里找来的丧葬队,今天先挖坑,明天骨灰盒送回来就直接埋了。”
吕巧华震惊:“直接埋?不得在村子里做法事?还要请村里人来吃席。”
“不用了,别去麻烦村里的人。你们那么多年不回村里,红白事从来不参加,不会有人来的。”孟夏呛她。
吕巧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孟夏接着说:“把他埋在山脚荒地。你要是不同意,这事儿我就不管了,你爱怎么弄就怎么弄。”
“钱是不是下来了?”吕巧华最惦记这个。丈夫死了,这一笔赔偿款够她养大平安。
她从来没想过孟夏有份。
孟夏睨她:“还要请大神和乐队来吗?听说都不便宜。”
吕巧华摇头:“不用了。你爸死得惨,骨灰也不好放家里。”
“切!”孟夏发出不屑的声音,带人去荒山挖坑。选好地址,她转了一半的钱,就开车先回松城。
回到松城,奶奶交给她一个纸盒子:“这是一整套从头到脚的寿服。你明天拿去殡仪馆烧了,这是我们母子最后的牵连。”
孟夏接过来,沉重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她给郑途发信息:【我睡不着觉。】
此刻郑途在肯尼亚,要明天才回来,他们有了五个小时的时差。
郑途打视频电话过来,关切地问她:“怎么了?”
孟夏脸上有一种似无奈又似无助的表情:“说不上来,就是睡不着。”
郑途想了想,安慰她道:“发生这样的事情,你睡不着也很正常的。你看似无所谓,内心是在意的。”
“我不在意。”孟夏否认,“我在想明天要面对的麻烦,我一想到这个我就睡不着,可我又想看到吕巧华算盘落尽的狼狈样。”
“这也是人之常情,你不要觉得自己是错的。我给你找了三个壮汉,明天他们会联系你,跟你一起去孟家塘。”郑途说。
孟夏有点意外:“这样好吗?毕竟是丧事。”
“他们都是退伍军人,一身正气,不怕歪门邪道。你明天自由发挥,烂摊子由我收拾。”郑途说。
其实孟夏不是没有能力,而是有身份限制,不好做得太出格。不认识的陌生人则无所谓。
孟夏感激他:“还是你最了解我。”
郑途说:“我们是一体的,你的烦恼也是我的烦恼,我们一起解决。”
……
清早七点,孟夏洗漱好,带上奶奶给的寿衣,去往松城殡仪馆。
找到工作人员,请他把寿衣放到纸棺里。
在等骨灰的时间,她接到郑途介绍的退伍军人打来的电话,对方说自己开了车来殡仪馆等她。
孟夏先出去找人。
三个人身高都在175以上,肌肉发达,目光炯炯有神,清澈中带着坚毅。孟夏跟他们打完招呼,交代事情:“你们到时候主要控制现场,不要让事态扩大就行。”
为首的邓家平说:“孟姐,我们有分寸的。”
孟夏客套:“那就辛苦你们了。”
等领到骨灰,孟夏就带着三个人去往孟家塘,昨天上门的师傅也跟着一起出发。
三辆车子开进孟家塘。
吕巧华在路边等着,与她一起的还有三四个男人,都是娘家的兄弟,孟夏的舅舅。
她的脸色很不好。她一直想着赔偿款,心里总有不安,便给肇事司机打电话。对方听她问赔偿款,很确定地告诉她:“钱已经到了,打到你女儿的账号上。”
她震惊:“怎么回事?怎么就打到她账户上?”
司机更震惊:“她带了律师来,身份证明和所有材料都合法合规,保险公司审核得很快。打到她账上有什么问题?你们不是一家人吗?”
吕巧华当时就觉得天旋地转:赔偿款进了孟夏的口袋,想要出来就很难了。
怪不得那天她说:“把所有的账算得清清楚楚。”
吕巧华带着娘家兄弟拦在孟夏车前头,她没下车,摇下半截车窗问:“都这么生气,是嫌我碍事吗?”
大舅吕国志走过来,很严肃地说:“你爸的骨灰先别葬,你先把赔偿款转给你妈。”
孟夏冷笑:“我不转的话,下葬的事情是不是就不让我参加?”
吕国志:“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孟夏从副驾驶座椅前把骨灰盒拎起来,伸到窗外给他,“那你们去,我乐得轻松。”
吕国志没接,孟夏松手,裹着明黄色绸布的骨灰盒掉到地上,发出响声。
吕巧华趴在车前盖上哭:“你怎么可以这样?那是你爸!”
孟夏没有心软和让步:“所以要不要我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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