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陈凡,却神色自若地打量着四周的陈设,仿佛只是来朋友家做客,顺便看看装修风格。
秦振华的眼神里,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讶异。
这份气度,不像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雅然都跟我说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如同洪钟,在空旷的正堂里带着回音。
“年轻人,听说你医术通玄,一根银针,就能把将死之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哟,老爷子,这是不信我啊。
没直接求医,反而先摆出了考校的架势。
秦雅然顿时急了:“爷爷!”
陈凡抬手,制止了她。
他看着秦振华,平静地迎上对方的目光。
“略懂皮毛,当不得‘通玄’二字。”
“好一个略懂皮毛!”秦振华冷哼一声,气势更盛,“老朽行医六十载,心中一直有个疑难,你若能解,我便信你!”
他死死盯着陈凡,一字一顿地问道:“《内经》有云‘法于阴阳,和于术数’,可尽天年。但为何古法今用,却屡屡失效?古之良方,用在今人身上,效果十不存一!你告诉我,是经典错了,还是人错了?!”
这个问题一出,秦雅然的脸色都白了。
这是爷爷困惑了一辈子的问题,也是整个中医界都争论不休的世纪难题!
他竟然用这个来刁难陈凡!这不是欺负人吗!
陈凡却笑了。
他看着秦振华,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经典没错,人也没错。”
“错的是,你用千年前的尺子,来量今天的布。”
陈凡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秦振华那古井无波的脸,狠狠抽动了一下!
“古时天地灵气充沛,人生而体健,故猛药可起沉疴。如今末法时代,灵气衰竭,凡人体虚,你还用虎狼之药去治,不是治病,是催命。”
“秦老,你的医术很高,可惜,你的眼界,还停留在书本里。”
“你连天时都看不透,又如何能看透人心,看透这生死?”
一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秦振华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脸上的高傲与审视,在瞬间土崩瓦解!
对啊!
天时!是天时变了!
环境变了!人也变了!
他钻研了一辈子的医理,皓首穷经,竟然忘了最根本的“天人合一”!
整个正堂,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秦雅然紧张地看着自己的爷爷,又看看陈凡,大气都不敢出。
许久,秦振华长长叹了口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对着陈凡,这个比他孙女还年轻的青年,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老师……老朽,服了。”
这一拜,让秦雅然直接愣在当场,小嘴微张,完全傻了。
她从未见过,自己那个心高气傲、在整个中医界都说一不二的爷爷,会向人行如此大礼!
陈凡坦然受了这一拜。
扶起秦振华,终于切入了正题。
“秦老,您的医术,的确很高。”
“可惜,医者不自医。”
陈凡不等对方开口,平静地,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您每到子时,从左胸第三根肋骨之下,便会传来一阵如万蚁噬心般的刺痛。痛感会沿着心脉,先上行至喉,再下沉至丹田,最后归于原位。整个过程,一刻钟,分秒不差。我说的,对吗?”
话音落下。
秦振华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像是白日见了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陈凡!
震惊!
骇然!
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个症状!
这个只有他自己知道,连最亲的孙女都从未吐露过的,折磨了他整整二十年的痛苦根源!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