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婆的暗紫真气在面前撑了个小伞。
陈凡靠混沌罡气把飞溅物挡在了身前半寸之外。
蛇人的尸体——或者说残骸——轰然倒地。五米长的躯干重重砸在合金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蛇尾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安静了大概两秒。
然后陈凡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混沌斧。
斧身在变。
原本暗沉的铁质表面上，一条一条的暗红色纹路正在浮现。不是刻上去的——是从斧身内部“长”出来的，像血管，像树根，沿着斧刃向斧柄蔓延。
斧身的重量也在变。
之前拎着还觉得沉，现在——不是变轻了，是变得顺手了。就像这把斧头终于认可了他手掌的温度和真气的频率，从“工具”变成了“肢体”。
混沌斧在进化。
吃了中期宗师巅峰的气血，涨经验了。
“你这斧子。”铁塔壮汉甩了甩拳头上沾的绿色浆液，看了陈凡手里的混沌斧一眼，“也值三个宗师。”
加上之前说的眼睛值三个宗师——六个了。
陈凡心算了一下自己的身价，觉得可以去做批发。
断水流把黑刀在蛇人残骸上蹭了两下，擦干净刀面，重新归鞘。他的目光越过一地狼藉，看向实验室最深处。
那里有一扇重型金属闸门。
闸门的规格比入口那道防爆钢板高了至少三个等级。门框上焊着成排的铆钉，门面上的蛇蝠图腾比之前所有的都大——占据了整扇门百分之八十的面积，蛇身蝠翼的浮雕在惨白灯光下投下深深的阴影。
第三层的入口。
九转血魔大阵所在的位置。
四个人向闸门走过去。
脚步声踩过碎玻璃、保存液、蛇人残骸、以及那些编了号的人体器官样本。每一步都伴随着黏腻的水声，让人很不舒服。
陈凡的透视神瞳一直开着。
闸门后面的情况——他已经在扫描了。
密集的能量反应，至少十七个独立热源，真气流动的方式完全不同于人类，还有一股浓稠到让透视神瞳都出现雪花干扰的血色能量场，正在以某种规律性的节奏搏动。
那个九转血魔大阵，在运转中。
然后他看到了闸门前面的东西。
不是“东西”。
是人。
铁塔壮汉的罡气在那一瞬间散了。
不是被打散的。是自己散的。
陈凡站在他身后，清楚地看见这个在巅峰宗师境界横行了几十年、刚才徒手把中期宗师巅峰的蛇人打成有机液体的老头，整个人在这一刻抖了一下。肩膀。两米二的肩膀，往下塌了半寸。
“老李……”
就两个字。声音从铁塔壮汉喉咙里挤出来，跟刚才那声暴喝比起来，简直不像是同一张嘴发出的。
闸门前站着的是个老人。
说“站”其实也不太准确——那个身影是佝偻着的，脊背弯成一个被人强行压过的弧度，右半边身子密密麻麻插着各种规格的输液管，管子里流动着不知道什么颜色的液体，看着就恶心。右臂从肘关节以下已经不是肉了，是金属骨架配合血合的生化结构，每次微小的移动都会发出细微的齿轮咬合声。
但是脸，还是人脸。
陈凡的透视神瞳扫过去，给出的数据：中期宗师。真气属性异常，掺杂机械信号干扰。心跳——
他多看了一秒。
心跳那一栏是空的。
不是数据读取失败。是这个人，心脏已经停了。或者说，严格意义上那里已经没有心脏了，驱动那具躯体的是脊椎骨上钉死的一组机械神经血蛊，像一台嵌在人身体里的机器，替代了所有本该由心跳完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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