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渺脚步停都没停，兀自去了后院寻云清阁掌柜。
封映月还等着苏渺和她主动打招呼呢。
半天，一回头，人没影儿了。
气得她直跺脚，问伙计：“苏渺呢？”
伙计无奈：“东家上楼去了。”
暗自啧声：摊上这么个白眼狼妹妹，东家也真倒霉。
跟着封映月一起的贵女忙着挑东西，每人都拿了好几样最时兴的款式。
各各脸上洋溢着喜气。
其实她们还想拿，但碍着面子，不可太贪，也就作罢。
和封映月关系不错的小姐妹笑盈盈道：“封妹妹，我们挑完了。”
封映月歪头扶了扶鬓间，语调慵懒道：
“急什么，姐妹们再帮我瞧瞧，哪支钗环好看？”
她身边的小姐妹却纷纷赞道：“你这不是为难我们嘛，果真我们都挑不出来，个个好看。”
封映月得意极了。
故作不满，取下头上发簪，
“人家诚心问你们意见，你们却哄我，既然如此，我就只能都买下了。”
她看向伙计，“都包起来吧。”
伙计应是。
贵女们满眼艳羡，有几个羡慕中却透着几分鄙夷。
封映月这么张扬，不就是因为这铺子是她嫂子开的嘛。
靖远侯府世子靠娶京都首富家的女儿翻身，京都谁人不知。
这几天外头传着，整个侯府都靠花苏家的钱。
她封映月在这儿嘚瑟什么。
伙计把东西都包好，正要递给封映月，云清阁掌柜的从楼上下来。
“等等。”
他走到柜台前，笑脸相迎，对封映月道：
“姑娘稍候，我算算这些一共多少银。”
封映月不满，扬了扬头：
“有什么好算的，本姑娘来了还需要算吗？”
掌柜笑笑并未言语，只快速拨着算盘。
周遭贵女们也好奇。
之前她们和封映月来过云清阁，确实从不算钱，拿了就走。
几人窃窃私语起来，封映月语气轻蔑：
“莫急，许是拿的太多，要过一下账目。”
这群人也真有意思，让拿就不要命得拿。
一刻钟后，掌柜终于抬起头，抬袖擦了擦额间，将算盘拨零，对封映月笑道：
“姑娘，首饰五十八件，诚惠共两千二百三十五两，给您抹个零，就算您两千二百两便可。”
！！！
封映月霎时脸都白了。
“你说什么？你要同我收钱？”
掌柜颊边笑意更深，
“姑娘说笑了，云清阁开门做生意，买东西自然要付钱的呀。”
众贵女也惊了，封映月刚才那架势活像白给的似的。
原来是打量着不给啊。
有知道内情的赶紧问：
“封姑娘每次来都不用给钱的呀，怎么这次就要收钱了。”
掌柜：“从前东家嘱咐，自然我们就不同姑娘收钱。”
意思很明显。
这次没嘱咐！
封映月倏得冒火，可贵女们都在一旁看着，她总不好直接翻脸，压着火对掌柜吼道：
“没嘱咐你就不懂得变通吗？先记账上，我没带那么多钱。”
掌柜仍笑着：“姑娘，这几样都是店里最新的款，货很少，有几样本是其他贵人预订好的，不能挂账，只能现结。”
众贵女已经不耐烦极了。
有个人道：“封姑娘，你就把钱给他呗，反正你家不缺钱。”
好几个人跟着附和：“是啊，这么多首饰只收这点钱算很便宜了。”
也有人道：“这云清阁的东家和封姑娘本是一家人，往常封姑娘来也不用给钱啊，怎么这次就要钱了呢？”
吵吵嚷嚷，掌柜却不松口。
伙计更是在旁看笑话，对她的行为格外鄙夷。
不过就是蹭人家苏家的东西罢了。
每次来鼻子都快扬到头顶了，真给她脸了。
封映月被晾在一边，面子上过不去，狠狠拍了拍柜台桌子。
“叫苏渺出来！”
苏渺在后院理账，专注查看账本。
掌柜过来：“东家，封姑娘果然不愿给钱，喊着让您出去呢。”
苏渺没说话，双手噼里啪啦仍旧打着算盘，账本哗啦哗啦，混着墨玉算盘珠子的清脆声。
苏渺自成威严。
空气都凝滞了。
掌柜不敢说话，只在旁边等着苏渺算完。
“走，我去瞧瞧。”
苏渺把算盘齐齐一拨，珠子归零，起身去了前头铺子。
“放手，我要上去找她，你敢拦我！”
还没走近，就听封映月的吼叫。
“吵什么。”
听到苏渺的声音，封映月安静下来，终于不扑腾了，可把拦着她的伙计给累坏了。
“你在后院干嘛呢，我等了好久了，你怎么一直不出来？”
封映月付不起账，还在小姐妹面前丢了脸，现在很羞愧。
一看见苏渺，立刻来了气势，和她说话很不客气。
“你找我作甚。”
苏渺语气平淡，看都没看封映月，径直走到柜台处。
“哪位客人这么照顾我云清阁生意，这些都要买是吗？”
封映月被她云淡风轻的样子给气死了。
“苏渺你别在这儿装糊涂！赶快让你的掌柜给我们免单，我还要去成衣铺子逛呢。”
封映月态度跋扈，嗓门也高，引来许多人，围在云清阁门口看热闹。
苏渺看她一眼，看傻子一样。
“小妹说什么，免单？你在开玩笑吗？”
封映月没想到苏渺这么说，以为苏渺定然会维护自己。
封映月脸涨得通红，颊边发烫，已经有点慌了：
“你才是在开玩笑，我来云清阁什么时候要付钱？快些让人把这些包好。”
“小妹，谁家买东西不付钱。”
苏渺声音依旧平静，拨弄着腕间红珊瑚珠串，漫不经心。
“掌柜，这些多少银子。”
“回东家，两千二百八十两。”
“那就收两千两。”
她看着封映月笑，“小妹觉得如何？”
封映月脸都绿了。
苏渺好过分，真跟她要钱啊，做生意做到她头上了！
封映月死死咬唇，看向苏渺眼神狠戾：
“才两千两银子，你就非要这样斤斤计较是吗？”
“是啊。”
苏渺直直对上封映月的视线，回答得很干脆。
“你，你怎么敢这么对我！我今儿就要把这些拿走，谁也别想拦住我，姐妹们，直接拿！”
封映月手直接伸到柜台拿东西。
还招呼其他人也拿。
啪——
苏渺不语，快步上前，抬手就给了封映月一巴掌。
把封映月扇懵了，手里盒子落地，里面玉簪摔成了两半。
“你，你敢打我！”
封映月捂着脸，难以置信，抬手质问，手指都要戳进苏渺眼睛里。
苏渺一把打掉，又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打得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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