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冒冒失失闯进来，苏渺正烦着走神呢，被吓一跳。
如意呵斥：
“喊什么！仔细惊着少夫人，慢些说，什么事？”
那小厮定了定神，抹了抹额间汗珠，才道：“世子被人打了，伤得不轻，担架抬回来的，少夫人快去瞧瞧吧。”
苏渺闻言眉头倏地紧皱，可原本郁结的心思不知为何瞬间就疏通了不少。
她疾步出了沁芦院。
等到前院时，看见封怀瑾在屋里软榻上躺着，打眼一看鼻青脸肿，右手手臂还软软耷拉着，微微向外翻折。
苏渺暗惊。
小厮还真不是夸张。
封怀瑾伤得确实挺严重。
“夫君这是怎么了，那个杀千刀的把你打成这样啊！”
苏渺上去就扑到封怀瑾身上大哭，实实压住了他的伤口，封怀瑾本来半眯着的眼猛睁得老大。
“哎呦哎呦”的微弱叫声也突然成了大声嚎叫。
林氏赶忙上前，一把推开苏渺。
“你仔细着些，良清身上有伤！”
苏渺假意抹了抹眼泪，掀开封怀瑾衣裳看，倒也惊了——
只见他浑身青紫，全是新打出来的伤痕，后背数道道混乱的棍伤，也有几股鞭伤，身上利刃划破的细小血痕更是数不胜数。
肩头还有两处长枪捅出的血洞，深色衣衫不明显，扯开才看出被血都浸湿了。
林氏“啊呀”一声，两腿一软摊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
“我的儿呀，你可别吓娘啊！”
哭着哭着一口气没上来，眼看要晕过去，被苏渺用力掐住人中，气又缓了过来。
靖远侯也来了。
看见儿子这血糊糊的模样，大怒：
“怎么回事！谁打的？”
“侯爷要替良清做主啊，他长这么大哪受过这样的委屈！”
“羽营卫原来都是黑心肝！
下手没轻重，明着欺负人！
我要去找太子殿下，良清是太子殿下特意嘱咐招进凌霄营的，他绝对不会不管！”
林氏哭着就要出门。
被靖远侯呵住：“还没查清楚怎么回事，就这样哭天喊地的，让太子殿下怎么评理？总要先问问清楚起因经过。”
他看向封怀瑾，等着他和自己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封怀瑾疼得直咧嘴，听见林氏的话，更是气火攻心，直接喷出一口黑血，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苏渺有些疑惑，问小厮安康：“真是凌霄营的人打得？”
安康后怕得抹了抹眼泪：“可不嘛，那些人看着水平不怎么样，打起人来是真狠。
说要与世子比武，却真下狠手。
而且世子后来都叫停了，他们还不停手，反而笑话世子不行。”
安康打了个冷颤，想那三人在比武台上的战况有多激烈，不禁后怕。
“世子一听就急了，又拿刀剑比拼，然后......世子就被打成了这个样子。”
苏渺：“他们几个人，都是谁？”
“三个人，小的不认识。”
苏渺：......
不认识就敢比拼？
他是真不知羽营卫里将士的实力啊。
而且习武之人，血气方刚，比拼上头的话，收不住劲其实很正常。
苏渺看了眼榻上昏迷的封怀瑾，暗暗啧声。
怎么没打死呢。
倒少了个祸害。
靖远侯也是气够呛，上前狠狠给了安康个巴掌。
“世子要比武你也不说拦着点，要你干什么吃的！出去自己领二十板子。”
府医赶来，看见封怀瑾身上的伤，吃了一惊。
“侯爷，世子怎么伤成这样，这右手伤得太重，估计要好好将养些时日了。”
靖远侯忙问：“多久能恢复？”
府医犹豫吞吐道：
“侯爷，在下无能，治不好世子这手，请侯爷尽早请名医来瞧瞧吧。”
靖远侯眼前直冒金星，两腿发软。
封怀瑾是习武之人，是他寄予厚望的嫡子。
好容易进了凌霄营，未来一片光明，现在却废了右手？
苏渺仔细看了看封怀瑾右手，这府医说得没错。
确实没救了。
她心中痛快。
原本的忧虑打消了一大半。
但也对这突然的变故感到意外。
再怎么说，都是羽营卫的同僚，封家好歹是侯爵级别，分寸总要有吧，没得把个世子打成残废啊。
靖远侯箭步奔了出去，满脸愠怒：
“本侯亲自去找殿下申冤，必要给我儿讨个公道。”
林氏则对下人吼道：
“快，拿着侯爷的名帖去请傅太医，就说世子有性命之忧，让他速速过来医治。”
她哭喊着，撕心裂肺：“良清，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吵吵什么！良清怎么了。”
封老太太颤颤巍巍进来，拄着个拐杖，她刚醒。
看见林氏哭就心烦。
哭哭哭，成日就知道哭！
把她侯府的好运都给哭没了。
“良清的伤要紧，先把外伤治了，胳膊等太医来了好好医一医，不会一点办法都没有。”
下人来报：“夫人，符巧娘在外求见。说想看看世子。”
显然，她也听到了消息。
“赶远点！让她滚！”
“都是这晦气玩意，自打她来了，就没好事！”林氏不住咒骂。
她正有气没处撒呢。
封老太太拄着拐杖，在地面瞧得砰砰响：
“我只晕了这几日，你们就把个侯府弄得这样乌烟瘴气？
婚事护不住，儿子也护不住，就连那个外室你都处置不干净，你还得能干嘛？！你担得起这侯门主母吗？！”
封老太太犀利的诘问，喝得林氏话都不敢说。
苏渺在一旁只是假意哭泣，余光看着她二人吵得面红耳赤，互相推诿责任，心中爽快。
封老太太身子摇摇晃晃，瞧着已有些强弩之末的苗头。
可她眸色狠戾，苍老斑驳的手紧紧握着拐杖，青筋暴起，倒颇有些威严。
“去把那贱人叫进来！我倒看看她是个什么货色！”
崔嬷嬷怕她再晕倒，赶紧过去给她顺气。
苏渺很合时宜得走过去，擦去眼角泪水，担心得扶住封老太太：
“祖母还好吧？我一回来听说祖母用的丸药没来，就给济生堂打了招呼，今儿刚把药拿回来，还没来得及给祖母送过来。”
封老太太瞪了她一眼，崔嬷嬷赶紧说：
“少夫人快些去拿吧，老夫人没了那药，总是头疼得厉害。”
苏渺给如意使了个眼色。
如意立刻转身去拿。
在娘家这几日，苏渺给封老太太做了许多呢。
足够她吃。
日子长着呢。
侯府以后还有得闹。
只是......太子那边不知怎么应对靖远侯的申冤。
他会给封怀瑾做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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