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整个幼儿园都改善了一下伙食。
姜安生特意给赵姬熬了羊骨汤补身子,自己也喝得浑身火热,拿着小铁锤和小铁锥,在门口的幼儿园青石板牌匾上敲敲打打。
之前石匠在牌匾上留的“胜”字太小太偏了,糊不住那公大夫的眼睛,他要把它搞得更显眼一些,免得杂猫杂狗都能来幼儿园闹事。
直到宵禁,姜安生才收回工具,回屋锁上了幼儿园的门。
白日里二楼的大班、中班、小班教室,在夜间便变成了歇息的寝屋,三个班的孩子们会重新打乱组合,彼此照顾,抱团取暖,度过寒夜。
姜安生点燃一盏油灯,走回了雅房,看到小嬴政正坐在矮床上,抱着膝盖好似在发呆。
听到他的脚步声,小嬴政转过头来。
昏暗的夜色下,他双眼的眸光宛若两轮皓月一般,分外明亮清晰,“阿兄。”
“在想什么呢?”
姜安生坐到床边,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今夜的小嬴政似乎很奇怪,太过安静了。换作往常,他早就开心地扑过来,缠着让自己讲三国故事,然后去找阿母睡觉。
“没想。”小嬴政干巴巴地蹦出了两个字,微微眯着眼,像只小狗崽子享受着被撸脑袋。
等姜安生把手收回,小嬴政一把拽住了他的手指。
他垂着眸,看着姜安生掌侧的牙印,嘴巴凑上去吹了吹,“呼……呼~”
然后抬头问道:“阿兄,疼吗?”
姜安生被萌得不要不要的,“阿兄不疼。”
不过……
好奇怪啊,明明他头上绑着一圈麻布,看起来十分明显,为何小政哥不问他的脑袋怎么了,反而问他手上的伤呢?
小嬴政身躯微微一颤,白日里发生的种种,他都在房间里听着姜安生的心声,知晓了一切,自然也知道,姜安生的脑袋根本没有受伤。
他心虚地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姜安生的额头,脸蛋上露出十分震惊的表情:“阿兄,你的脑袋怎么了!”
这才对嘛。
一定是刚刚灯光太暗,小政哥没瞧见。
姜安生连忙扯下头上的麻布,嘿嘿道:“阿兄脑袋好好的,没事。”
小嬴政配合地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胸膛,“这样啊,吓死政儿了。”
姜安生心满意足地爬上床,开始每日固定的哄睡流程,“昨天给你讲了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你有什么感悟呀?”
小嬴政想了想,“十八路诸侯,宛如当今诸侯国,反贼董卓,宛如现在秦国。两者皆是弱国抱团对抗强权。”
“真聪明。”姜安生继续考道,“那你觉得,谁会赢?”
小嬴政想了想,诚实地摇了摇脑袋,“政儿不知。”
“没关系,那再往后听一听,今天阿兄给你讲,关羽温酒斩华雄……”
姜安生给他讲了关羽是如何一杯温酒未凉便斩董卓大将华雄的,听得小嬴政两眼放光,“关羽真厉害啊,政儿也想学武!”
“等你的骨头再发育发育,就能跟姬老先生学武了。”
姜安生拍了拍他的小脑袋,“行了,该睡觉了。”
“哦。”小嬴政恋恋不舍地伸出双臂,被姜安生抱了起来。
姜安生抱着他去了柴房暗室,把他交给了赵姬。
等将嬴政哄睡,赵姬转头看向姜安生,欲言又止。
“怎么了,赵夫人?”姜安生示意她有话就说。
赵姬斟酌道,“安生,你与平原君似乎关系甚好。”
“哦~”姜安生明白了她的意思,大概是白日里她在柴房听到了自己与平原君的谈话,担心他有朝一日会追随平原君,从而把她们母子俩交给赵国。
“赵夫人放心。”
他握住赵姬的手腕,一脸正经地保证道:“我跟他们都是逢场作戏!和你们才是真的!”
等等。
这话听起来咋这么渣男呢?
不不不,原主可能是渣男,但我姜安生,绝对不是!
毕竟我对大秦的心是真的!
姜安生心里嘀嘀咕咕地离开了暗室。
而等他走后,原本该睡着了的嬴政,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赵姬转头看到他坐起来,差点吓了一跳,“政儿?”
“阿母。”
夜色之中,小嬴政耷拉着脑袋,脸色有些郁闷:“今天,阿兄被欺负了。”
可我却只能躲在屋里,不能出去帮他。
他们都去了。
只有我不能。
好难受。
赵姬愣了一下,随即上前抱住他,柔声安慰道:“别担心,安生……你的阿兄很聪明,他可以解决的。”
小嬴政将脸蛋埋进了赵姬的怀中。
少许,赵姬感受到胸口前的衣料,变得湿凉起来。
“可是阿母。”幼童的声音闷闷的,有些哽咽,“政儿也想保护阿兄。”
赵姬拍了拍他的后背,“你还小……”
“那政儿,何时才能长大?”
赵姬一时无言。
她听到外面的吵闹时,心中又何尝不是焦急如焚呢?
她生怕姜安生有半分闪失,这份牵挂,不单是为自己与政儿日后的处境,更是真心实意担忧他的安危。
这个孩子,这么小便承担了巨大的责任,她又怎能不心疼、不动容,不想保护他呢?
她早已在心底,将他视作了亲子。
轻轻哄着怀里连哭泣都不敢发声的孩子,赵姬原本柔软心疼的面色,渐渐凝作一片坚定。
“政儿,阿母答应你,在你长大之前,阿母替你保护阿兄。”
……
翌日清早,姜安生和赵掌柜带着生肉和一袋粟米,早早出了门。
刘掌柜打了个哈欠,开始清扫幼儿园门口的雪层,大北城的其他商户和小工也纷纷冒出来,清理自家店铺门口和附近的积雪。
没过多久,身后响起了门帘的掀起声,刘掌柜起初并没有在意,以为是夏出来扫雪。
等扫了会儿雪,发现夏并没有出来,他才疑惑地转身,看了眼门口的方向。
难道是风吹的?
他摇了摇头,转回身继续扫雪。
……
去官府那里,姜安生拿到了收养阿房的老夫妻的住址信息。
这对老夫妻住在外城里坊,虽生活比较贫苦,但死去的儿子的军功抵了套小宅院,规模与姬昊的小院相差无两。
姜安生拍了拍门,发现门没关,于是喊道:“是力伯家吗?”
院内响起了一道苍老的应声,不多时,一个老伯佝偻着腰从门内走出来,见到姜安生愣了愣,“娃子,你是?”
姜安生:“您之前是不是收养了一位两岁的小女娃?”
老伯闻言,不禁露出懊悔的神色,“是啊!那娃子可乖可俊嘞!都怪我和老伴,一个没看住,竟然弄丢了!急得去报官,可到现在也没找到,真是造孽啊!”
“所以你们是……”老伯望着姜安生和赵掌柜,焦急道:“难道找到小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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