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娘说鲫鱼不新鲜了，问姑娘换成鲈鱼可不可以。”
如意进来。
打断了封怀瑾的话。
封怀瑾不悦瞥向如意，拽着苏渺的手也松开了，不自然得直了直身子。
苏渺抿唇忍住笑。
来得正妙。
她知道封怀瑾要说什么。
要和她坦白符巧娘了？
今儿去城东院子，符巧娘又给他灌了迷魂汤了吧。
苏渺故作嗔怪得看了如意一眼，
“没看世子在呢，这种小事也值得进来问？鲫鱼鲈鱼都可以。”
如意其实也不是问鱼，她是看见了封怀瑾进来，怕有什么事。
姑娘可有身孕呢，万一被封怀瑾气着怎么办。
听姑娘这么说她才放心退下。
封怀瑾那口气提了起来，话也自然要说完。
今儿他先不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只让苏渺知道符巧娘的存在便好。
明日说一些，后日再说一些。
苏渺也就能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苏渺正了正身旁靠枕，慵懒倚在靠枕上，浅笑看着封怀瑾，“那女子怎么了？”
“她，其实我没帮过她的忙，我和她......”
“少夫人，世子在您这儿吗？”
外头窗根下又传来一声唤，声音尖锐焦急，再次打断封怀瑾的话。
是林氏身边李嬷嬷的声音。
封怀瑾的话再次被打断，气得朝外头瞪了一眼，起身奔出去，没好气道：“奔丧呐，说话那么大声！”
李嬷嬷吓一跳，世子怎么这么凶。
委屈道：
“老奴找您半天了，原来在这儿，夫人叫您有要事，世子快过去吧。”
封怀瑾简直气死
他这两句话就愣说不出来了是吗。
封怀瑾没进屋，隔着窗户和苏渺说了句：“阿渺，你等我回来，咱们再说。”
如意：“世子一天到晚慌里慌张的样儿，他能不能离姑娘远点，看见他就烦。”
苏渺乐了。
“你怎么比我还烦他。”
如意摸摸后脑勺。
“其实奴婢原来就挺烦他的，油腔滑调，一到正经做事时候就没影了。”
自打姑娘和她说了那个梦境，而且梦里好多事儿都应验了。
如意看封怀瑾就更不顺眼了。
苏渺掐掐她小脸：“我倒没你机灵。”
如意都看出来了，她却不识人，与封怀瑾和他的家人坦诚相待，被敲骨吸髓得利用。
想想梦中自己惨死马厩，苏渺心寒至极。
她会看着侯府破灭，看着封怀瑾的美梦破碎。
这里的每个人，她都会碾成齑粉，就像她们对待她那样。
“他刚才和姑娘说什么了？”
如意好奇看向苏渺。
“没说完，应该是想接符巧娘进府。”
“什么？！”
如意猛地跳起，小脸“腾”得涨红。
姑娘还怀着孕，封怀瑾就要把外室往门里接，他还算不算人啊！
要是刺激得姑娘怒火攻心，伤了孩子怎么办！
如意拳头握得嘎嘣响。
心里默念都不管用了，边气呼呼看着外头，边出声嘀咕：
“豺狼，这群狠心的豺狼！”
苏渺被她这个忍着不发怒，却又忍不住的样儿给逗笑了。
“我不生气，你也不许气。”
“忘了我说过什么了？”
如意死死咬唇，眼角渗出泪，水汪汪的眸子看着苏渺，摇头哽咽：“没忘，咱们要沉住气，要比她们更狠。”
她就是心疼姑娘。
苏渺为侯府，为封怀瑾付出多少，如意看得最真切。
未出阁前，姑娘活泼明媚，成日脸上都带着笑。
嫁进侯府，每日陀螺似的忙碌，出钱出力，比侯府主母还操劳，白头发都熬出来了。
就这，操劳一天连口热乎饭都来不及吃，却要先喝几大碗苦哈哈的汤药。
姑娘自己说嫁给世子很幸福。
但如意却觉得，她真的过得很压抑。
幸好，幸好现在姑娘看开了，不会再被封怀瑾牵着鼻子走。
“姑娘放心，奴婢按姑娘吩咐，不透露太多，就先把封家要娶新人的消息传到符巧娘那里了。”
苏渺点头：“做得好。婚事定在下月初八，还有半个月，估计林氏叫封怀瑾过去就说这事。”
“今儿看看封怀瑾的表现，若真如此，明儿就可以通知符巧娘了。”
她倒想看看。
符巧娘知道这消息后，还能不能坐得住。
晚些时候，苏渺吃过了饭，封怀瑾从前院回来了。
脸色很奇怪。
不算高兴，也不算伤心。
不过，一看就是有心事。
苏渺指了指桌上的鲈鱼：
“世子尝尝，很鲜，我特意给你留的。世子不是还有话没说完吗，吃鱼慢慢说。”
封怀瑾看着盘里的鱼，突然觉得还没吃就卡了鱼刺，嗓子里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该怎么说呢。
苏渺怀着他的孩子，早知道他要娶薛瑜琴，还给他出了聘礼。
现在，封怀瑾告诉她，自己要接符巧娘进门？
苏渺看他发愣，起身把那盘子往他跟前推了推。
“那女子怎么了，夫君边吃边继续，慢慢说。”
苏渺笑得轻柔，语气也格外平静。
封怀瑾对上她淡然的眼神，忽然就生起气来。
苏渺她难道就不会生气吗。
她到底在乎自己吗。
他要娶薛瑜琴，苏渺同意，见到符巧娘那般美貌的女子给自己送礼物，她还是不生气。
她怎么像团棉花似的！
如今怀了孕，成日就知道睡觉，刚才苏渺要是不睡，他一回府就能把话说了。
现在弄得他左右为难，再不知如何开口！
封怀瑾大感失望。
苏渺就这样和他做夫妻的吗。
而且，苏渺比自己更早知道薛瑜琴要嫁进侯府。
却只字未和他透露。
房间分开了，现在心也分开了吗。
“阿渺，你知道刚才母亲和我说的什么嘛？”
苏渺摇头。
她知道，但她装的。
“薛瑜琴，要嫁给我。”
“你之前就知道对吗？怎么不告诉我。”
苏渺往后退了两步，不置可否。
对上封怀瑾愠怒视线，秀眉微蹙，
他在生气？
他凭什么生气。
封怀瑾像占了什么很大的理一样，质问：
“你明知我不想另娶妻，现在却瞒着我，和祖母她们一起给我找了新人。你就是想把我往外推，是吗？”
苏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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